可这不代表大小姐毫无底线，更何况她本意也不是为了让夜莺到前院去迎合奉承那些男人的，而是为了情报，只是借用了霍老太爷的名义罢了。

“红玫小姐，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不过今天确实不怎么合适，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再引荐你祖父见面吧。”

后台的其他姑娘都嫉恨的扭曲了脸，前面发生的事情她们可都听说了，大军阀来了，那可是整个上海最有权有势的人，要是能被他看上，她们就能从这个泥潭里爬出去，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和卑微了。

有按捺不住的姑娘款款走了过来，行至大小姐面前，“大小姐您好，我是红玫，说起来，还希望大小姐别笑话我，我一直都很感激霍老太爷请我们来唱歌，还给了我们姐妹丰厚的报酬，所以不知道大小姐能不能让我有个向霍老太爷道谢的机会呢？”

夜莺礼貌的点点头，笑容里带着些谄媚，但是因为不熟，两人之间保持了距离。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进了舞厅，靠自己再想脱身难如登天，久而久之，她们也知道逃不出去，便只能认命。

红玫内心暗喜，趁着大小姐没有看她，还向夜莺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大小姐主动邀请又如何，机会从来都是靠抢的，自己守不住，那就别怪别人啦。

可是夜莺面不改色，甚至还勾起了红唇，回敬一个嘲讽的微笑，红玫气急败坏，同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大小姐说完后，便带着夜莺走了，留下红玫和其他姑娘大眼瞪小眼。

外界的传言不可尽信，大小姐确实温婉善良，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将歌女这一职业视为低贱的风俗女子才会做的工作，没人瞧得起她们，因为这些人在人们眼里代表了“脏”，但是大小姐却会同情这些女子。

因为霍老太爷的风流，她也对歌女接触不算少，就她知道的，不是所有女子都是自愿成为歌女的，好多都是迫于无奈，或者被骗进来，更甚者是被家人绑了卖进舞厅的。

红玫自然不甘心，可是人都走了，她也不敢追上去，在霍府乱闯，不过好在大小姐承诺下次会为她引荐，红玫的不甘去了一大半。

大军阀是权势滔天，但是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红玫确实没那个自信，觉得自己的容貌可以让大军阀一见钟情，万一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怒了大军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能在大军阀面前露面，红玫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正在想拒绝的措辞，要怎么说才能不伤人。

演到这里，一切都很完美，没有一点，导演坐在显示器后点了点头，没有喊停。

霍娥扶着云梓倩往工作人员搭建好的凉亭走去，路程不长，也就十来步的样子，可是刚走一步，霍娥的表情就是一变，差点松了手将云梓倩摔在地上，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了。

在一旁观看的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对，从霍娥露在衣物外的手和脖子来看，太用力了，难不成云梓倩是真摔到了脚？

众人看向导演，可是导演只是蹙眉，却没有喊停，他们也不敢上去，只能在一旁看着。

霍娥和云梓倩站在花园的正中间，前方是一个扮演岛国士兵的演员，注意到场上的不对劲后，连忙装作巡查的模样到了两人面前，“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霍娥没忘记这是在演戏，瞬间调整表情。

作为大小姐，看着岛国士兵的眼底全是厌恶和憎恨，明明这是自己的家，这些岛国人却大摇大摆，仿若无人之地，这般随意进出，尽管内心是这样，但表情却是大松一口气，十分惊喜。

“太君，您来得正好，我是霍明君的孙女霍洁，这位是我们府上从百乐门请来在我祖父今天寿辰上唱歌的夜莺小姐，她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扭到了脚，走不动了，能不能请您帮我把她扶到那边坐下？”

岛国士兵上下一打量夜莺，仿佛是在评估她的美色，随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帮她一把。”

岛国士兵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格行为，大小姐松了一口气，不枉费她介绍那么长一串，果然震住了小鬼子。

霍娥放松的表情很自然，表演的恰到好处，不过在大家眼里，这可能是真松了一口气，毕竟霍娥的身材算不上强壮，要支撑云梓倩的体重真的挺难的。

“我没事，就是好像扭到脚了，有些疼。”夜莺动了动脚，脸上的表情痛苦难当。

大小姐四下环顾一圈，连忙道，“那先去凉亭坐坐，我让医生给你看看。”

还是在霍老太爷这里使使劲吧，老太爷风流归风流，但是对自己的姨太太不差，哪怕无宠，也能衣食无忧，还有下人伺候。

出了后台，大小姐领着夜莺进了花园，现下花园一片安静，只有前院偶尔飘来几声喧闹。

“夜莺小姐，请跟我来吧，祖父和客人都在前面。”

夜莺早就和大小姐确认过彼此的身份了，都是为组织做事的。

她们正在往前院走去的路上，夜莺和大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夜莺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草丛中，大小姐惊了一下，“快起来，没事吧？”

她搀扶着夜莺起身，夜莺趁着两人身体相贴，将手心的纸条快速塞进了大小姐的手心里，大小姐拿到后放进了自己贴身的里衣中。

这话说得漂亮，尽管大家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这番话听起来颇为情真意切，听闻外界有言霍家大小姐温婉善良，知书达礼，最最重要的是，她心软，想来红玫就是知道这点才大胆上前的，笃定了大小姐不会拒绝一个身世可怜且心怀感恩的女子。

其余姑娘们朝大小姐看去，果不其然大小姐的态度有所松动，她们隐在长长裙摆下的脚恨恨的跺了跺两下，居然被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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