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不要命了？”

“班长，班长，下面还有人，他还活着，还活着。”

取而代之的，是黑夜，暴雨。

以及，随处可见的破碎瓦砾.......

直播间屏幕上，林缺的脸渐渐模糊下去。

男人随手抓住一个要往身旁的洞中爬下去的年轻人，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雨很大，风也很大，一个人站在废墟上焦急向身后喊话。

他的全身早都被泥土沾满，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稀能够分辨出原有的迷彩色。

“你让我下去，让我下去，听声音，是个孩子，让我下去。”

本来早就摇摇欲坠的半幢楼房，瞬间朝地上砸去。

“余震，有余震，撤离，撤离！！”

“艹！你给我站在原地。”被喊做班长的男人怒吼了一句，一把抢过年轻人手里的铁锹。

纵身跳进洞中。

黑暗，无尽的黑暗，能把人吞噬的黑暗。

“轰隆隆......”，又是一阵冲天的响声。

“你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男孩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腿，好像被压住了。”女孩的声音稍稍平静了一些。

“别的，不痛。”

“羽哥，你真是个乌鸦嘴。”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疲倦中带了一丝调侃。

“那次你说什么，以后无论怎么都陪着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让你马上呸呸呸，你打死都不呸。”

“你看，现在让你说中了吧。”

说到最后，女孩子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有数不尽的温柔。

但男孩，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的砸在身下的预制板上。

你活着，就好。

“小雨，你先不要动，不要说话，我过来......我过来找你。”

被唤作羽哥的男孩在逼仄的空间里开始一点点向前挪动。

身下的石子、碎玻璃、瓦砾在他的手上划出一个个小口子。

但他感受不到疼，就只想快点爬过去。

“羽哥，你小心点......”

“没事，小雨，你不要说话，我离你很近了，马上就到了。”

男孩还在拼命的往前趴，女孩倒是不断的开着一个又一个玩笑。

应该是想给这种沉重的气氛加一点调剂。

也不想，让男孩太担心。

还有约摸三米的距离，男孩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拉到小雨的手了。

“轰”的一声，余震再次出现。

这一次，哪怕是被埋在地底的他们，都无比清晰的听到了碎石瓦砾砸下的声音，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

三米，两人之间仅有的最后三米距离。

也被从上方掉下的破碎预制板和混凝土块彻底封死。

“啊......啊......我干，尼玛的，尼玛的......啊......”

余震过后，男孩伸出手就触到了冰凉的石板和石块。

他嘶吼着，边用颤抖的嗓音骂着边用力搬动石块。

太重了，实在是太重了。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搬不动。

“羽哥......”

石墙的另一面，女孩虚弱的声音传过来。

“羽哥，你别搬了，你休息下。”

“羽哥，我想和你说说话。每天读书、上课、回家，其实我们一直都没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聊过天。”

“趁这个机会，聊聊天嘛。”

女孩的声音很轻松，男孩听到后也渐渐放慢了搬动石块的双手。

最后无力的在石板上锤了一下，抬起手擦干脸上的眼泪。

靠着石墙坐在了地上。

很安静，外面有微弱的雨声，偶尔能听到砂石簌簌落下的声音。

“羽哥，唱首歌吧。”

“羽哥？”声音很微弱，但男孩能听到。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外面的震动，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这片空间里，也显得弱不可闻。

“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听到“也才年而已”开始讲述，林缺按下了红色按钮。

“小雨？小雨.......是不是你？”

一个同样虚弱，但还算清醒的声音在黑暗里问道，焦急中带了些期待。

“咳咳......噗噗......”，又是一阵咳嗽声，期间还吐了一点东西出来。

“这，这里，还有一个，快他妈救人！”

“铁锹，快快快，再来两个人，把这块预制板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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