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很意外一般, 再次重复了一遍：“治腿。”

她又动了动手腕，“放手。”

一股气血上涌，他飞快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额头青筋直跳, 咬牙道：“干什么啊？！”

他什么都来及说, 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素白小手抓着他的裤子，马上就要往下一拽。

他方才是问一遍了么？

他从未如此惊慌, 眼睛里又是惊又是怒，抓着她的手自觉地用力, 另一只手捂着自己散的腰带，模样狼狈极了, 像个刚被羞辱的良家年。

外头守候的侍女也猝及防听到这一声激动的声音，互相视一眼，都有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卫折玉眼角狠狠一抽, 抓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手背上青筋突。这次他根本来及感动，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语无伦次道：“、我治什么腿！”

汐姮蹲在他的跟前，疑『惑』地抬头。

干什么？

汐姮：“就这一双腿啊。”

年的耳廓更红了，整张脸犹如熟透的桃子, 眼睛里却是滔天怒火,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是说, 凭什么我治腿！”

绝了。

屋内。

她笃他是想的。

在藏云宗，她便问他的腿能能好，他那时看来，就有愤怒甘。

她既然亲口说，觉醒后要为他治腿，便一直曾忘了。

族并算什么好处，将他带来族，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汐姮抬头，地望着他。

一双透亮的眼睛，仿佛在说“看我是为了好呢”。

卫折玉：“……”

这回管是什么柔妥协路线，都管用了。

年还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无表地盯着她，如果是散落的发和发烫的耳根，根本看出他此刻的绪是有多激烈。

“这件事先急。”

他勉强冷静下来，冷冰冰地说：“先放手。”

她还拽着他的裤子。

汐姮乐意：“抓疼我了，为何先放手？”

卫折玉：“先。”

他要是放手了，她把裤子扯下来怎么办。

汐姮依饶：“先。”

“……”

完了。

又僵持住了。

两人就这么视着，谁也肯先松手。

卫折玉觉得，如果是别人敢知死活地碰他，他就算命都豁出，也要把那人弄死可。

汐姮也觉得，如果是旁人敢这么识好歹，如此无礼，她是断然拂袖而。

但偏偏是旁人。

汐姮看卫折玉气得行，抓着他裤子的手悄悄往上挪了挪，仰头靠近他，近得鼻尖都要碰到。

她轻声道：“只是看看腿而已。”

“我轻一点？”

“……”

这哪是轻和重的问题。

卫折玉抿了抿唇，眼晦暗，更加用力地捂着腿，低声道：“没什么好看的，都变形了，很丑。”

他的腿丑陋堪。

是被人拿着铁棍用力地打断的，骨骼得扭曲，至今还有狰狞的疤痕。

他自己都嫌恶心。

更何况……她脱他裤子像什么样子……虽然男人必如此爱意被人看了的问题，但也能这样……

很丑吗？

汐姮并在意美丑的问题，所谓美丑，是表象罢了。

她索『性』张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掌心贴上他的腿，随意捏了捏，他又是一惊，眼底霎时腾火，“！”

还未说出二个字来，汐姮又认真地摇头：“还好。”

“我刚从蛋里孵出来的时候，鳞片还未好，丑陋堪，如一只黑泥鳅，嫌弃我丑吗？”她问。

卫折玉一怔。

他想说这一样，小幼龙再丑，却会得很好看，而他，本身就是脏污堪的，他哪有资格嫌弃别人。

有只肯亲近他的龙，于他已是莫大的温暖。

卫折玉睫『毛』颤了颤。

汐姮趁他现在有晃，手指猛地使力，用力往下一拽。

这条龙的力气很大，完全像个小姑娘，卫折玉猝及防被她挣，下一秒，一片白花花映入眼底。

年血气上涌，险晕了。

“我尽量轻一点，如果疼的话，就告诉我。”

“嘶……”

“这个力道如何？”

“汐姮！我停手！”

“卫折玉的腿，还是很好看的。”

“……”

殿外的侍女相觑，素来八卦的她们，此刻也都竖耳朵仔细听着里的动静。

难怪公主什么都带，唯独带了只魔回来，原来真是一般的关系？

他们在里做什么呢？

“们在……”青羽远远走来，发现大家表都太，疑『惑』地皱眉。

再一想想谁在里，青羽登时一个激灵。

口中训斥的话硬生生憋了回，青羽也悄悄提着裙摆，贴在门口细听，心道小公主年纪还小，这魔头一看就诡计多端，该会真的把公主骗走了吧？

屋内。

年局促地坐在榻上，尴尬地扭头，盯着角落里的花瓶，眼『迷』茫又恍惚。

汐姮坐在他身边，指尖晕染着白光，轻轻点他的膝盖。

“应该疼了吧？”

她一边问着，一边将掌心的灵脂在肌肤上抹，按『揉』进皮肤下的骨骼里，又低头按他的膝盖，一边轻轻地『摸』索着骨骼，一边又说：“……好歹回应我一下。”

“嗯……”

卫折玉用鼻尖发出一声极为勉强的低哼。

这大概是疼的意思。

汐姮抬手施法，室内流转着刺目的白光。

一片寂静中，骨骼咯吱生的声音，极为清晰。

卫折玉扭头，看着女的侧颜。

她坐在一片光晕中，侧颜白嫩得像剥的蛋壳，睫轻轻盖着紧闭的双眸，秀眉红唇，端得是清丽动人。

他一阵恍惚。

蓦地想一次看见她人身的时候。

那时她跟在谢涔之身后，跨入这黑暗的禁地，安安静静地站在封印跟前，他说：“今后便是我来看守封印，要动别的心思，有我在，可能逃出的。”

他此嗤之鼻，甚至觉得可笑，堂堂藏云宗，竟连个像样的修士都找到，让个小丫头来看守他？

他试图杀她。

但他一次次将她重伤，她下次却能更强。

就算奄奄一息，也能迅速爬来，将魔气压下，含着满口的血，冲他笑得极其挑衅。

她说：“杀了我的，我说了，只要我活着，就别想出。”

看立场，这种一根筋的疯子行为，倒有几分像他。

其实他们算一类人。

他一直都那么讨厌她。

他讨厌愚蠢、虚伪的人，及真正的弱者。

顶多觉得她无可救『药』，一群伪君子，她还付出真心，简直是找死。

后来知晓她就是那条小龙，是因为那日，她躺在石床上昏『迷』醒，他趁机杀她，却被火焰吞噬分.身。

他看到了她肩头的纹路。

于是他先让她密阁搜寻“卫折玉”的消息，是想用这个名字试探她。

可她早就记得卫折玉了。

他甘心，又利用江音宁寻出族，加试探，果然证实了她的身份。

他的小龙化形后，果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一颦一笑，他是越看越痴『迷』。

从那时，卫折玉就无法再她下半分狠手。

其实没有想那么多。

没想让她记一切，更没想……会治好这双腿。

他早就习惯这样活着了。

他盯着她的侧脸，突然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的双腿。

那样丑陋的腿，快被治好了。

他也可……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他突然说：“汐姮。”

“嗯？”汐姮睁眼，转头看他。

他原本想说的话，被她清亮的眸光一看，又登时噎住了。

“……算了，没什么。”

她已经没有心了。

没有心也好。

她唯一爱谢涔之，如今可忘得干干净净，只在乎她应该在乎的人。

就算没那么在乎，至……

……他还是能在她身边的。

他孤独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再次抓住什么了。

治腿的程极为顺利，只是卫折玉多年来曾行走，双腿还需要再恢复一段时间，暂时离轮椅。

汐姮临时找了几块木料，用力造了个极其简单的木制轮椅出来，让他暂时先用着。

然后她便身，决瀛洲。

她要拿下瀛洲。

卫折玉得知她要动身瀛洲后，顾还未完全恢复的双腿，也说要跟她一。

他是绝会再乖乖呆着等她回来的。

汐姮皱眉说：“我是杀人的。”

卫折玉扬眉，嗤笑一声，“杀人，谁比我擅？”

就是区区一个瀛洲？

当年他修为达到巅峰之境，差点覆灭整个修仙界的时候，普天之下谁闻风丧胆？

于他而言，重『操』旧业。

更何况，让她一个人人间，他是绝放心的。

人间又有一群讨厌的臭东西。

他得时刻看着才行。

汐姮白他为何如此激动，耐心他解释：“我问我哥哥了，的腿如果是被人活生生打断的，要重新接好并难，我从哥哥那儿拿了上好的灵脂，能令骨头重新生，我先试试。”

“卫折玉，难道想治好双腿吗？”

真是绝了。

卫折玉打从成为魔头后，就没被人碰这双腿，更别说直接要脱他裤子的。

卫折玉的头皮瞬间炸。

还是被困在椅子上，哪儿也走掉, 背后就是硬邦邦的墙壁，只能被她堵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她扯掉了他的腰带。

卫折玉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抓着汐姮的手腕。

卫折玉冷声道：“住手！”

年狼狈地弯着腰，发散落肩头, 漆黑的眸底染上一层愠怒。

一股诡异的殷红顺着脖子蔓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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