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大！”他继续说，“我们才刚开始训练呢！邓布利多和我说了去年的事，那可是来自黑魔头本人的点拨！虽然我完全不赞成他的立场，但无可否认，那个人在魔咒学上的造诣，常人难以望其项背……”

“教授，我还要重复这个手势动作多少次啊？”

“嘘！”她紧张地看了一眼海格，“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你知道的……”

同样心情不佳的还有哈利。占卜课的特里劳妮教授似乎热衷于预言他的死亡，现在许多上那门课的同学会偶尔朝他投来好奇而畏惧的目光。

“这真的不是一门刀功练习课吗？”我咔嚓咔嚓用力切菜，小声对赫敏说，“也不错，我觉得最近手臂肌肉结实了不少。”

“呃，教授，我还没法熟练地用魔杖发出咒语……”

“这给了我灵感。”我对罗恩说，“你的茶叶预示着某个周二的中午，你会脑袋磕在棺材角上，头破血流。”

他匆匆记下:“……很好。还有什么？多亏了你胡编乱造的本事，特里劳妮最近给我的作业分数很高。”

“什么？噢，可以了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去控制力量，感受魔力的流动，体会作用物的质地如何改变……”

说起这个，我觉得弗立维教授的想象力也非同一般。第二周的课外练习上，他冲劲十足地告诉我，他有信心把我培养成下一任决斗冠军。

“并非不可能。”他语气亢奋，眼睛发光，“天资固然重要，但同样要紧的是勤勉的练习，以及一点迷惑对手的技巧。你，奥尔沃特小姐，既拥有天分，又肯努力——”

十月初，哈利很少再抱怨占卜课，因为魁地奇训练开始了，每周三次。我偶尔会带着作业到球场旁观球队练习。

队长伍德对我光是坐在一旁表示遗憾。

“奥尔沃特！我记得你一年级的时候就飞得很好。既然你每次都来看哈利训练，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试试看呢？上学期我说的话还作数，格兰芬多球队真的需要几个替补队员。”

“会不会说话？”我用羊皮纸卷敲他脑袋，“那叫想象力丰富。”

“好吧……去年我……加入了洛哈特的粉丝俱乐部。不许笑！”

我连忙收敛笑容:“哎呀，谁还没看走眼过呢，没什么的。”

唯一比伍德更狂热地往球场跑的人是科林·克里维。

加上二年级期末向他借相机的事，我们也算打过好几次交道了。我发现这孩子心地不坏，只是人有点轴。他最感兴趣的除了摄像就是哈利，恰巧我对两个话题都经验充分，因为阿尔伯特对相机的热衷程度仅次于烹饪。这么一来二去，我和科林也成了聊得上几句的朋友。

“小老弟。”我搭着科林的肩膀，“二年级的作业很少吗？”

他根本没听见，踮着脚朝球场里使劲张望，“你能看到哈利·波特吗？我找不到他了。你知道吧，他是好多年来全英国最年轻的找球手，可惜去年球赛取消了，我又躺在医疗翼——”

“一个世纪以来。”我眯起眼寻找天空中的身影，“哦，在那里。”

他立刻端起相机，顺着我的手指，像雷达一样转动脑袋:“哪里哪里！是那棵树顶上吗！塔楼旁边？”

狂热粉丝的脑回路好奇特哦。

我摇摇头，注意到他手里的相机略有不同。

“你换镜头了？”

“对，上一个焦距不太理想。”他依旧紧盯着取景框。

“考虑过换成数码的吗？阿尔伯特去年买了台contaxt2，我觉得挺方便的。”

“卡尔莱斯镜头的那款？”科林终于把视线投过来，“色彩表现怎么样？我听说它‘擅长展示油画般浓郁厚实的质地’，能给我看看样片吗？”

“欢迎你去我家参观，他把照片贴了满墙呢。”我说，“那个镜头是38毫米焦距，我爸经常拿来拍他做的菜……”

“你觉得这很浪费？”他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嫌弃，“其实这个焦距挺适合拍人像和纪实照片的，www.youxs.org，拍食物也能还原出色泽和环境光线……”

“哈。”我摇头，“你尝过他做的东西就知道了……啊，哈利在球门柱旁边，快拍。”

“伊莱恩……伊莱恩！”

手臂被掐了一把。

“什么？”我猛地回过神来。

“辛尼斯塔教授在叫你！”赫敏小声说。

“奥尔沃特小姐，木卫十属于哪个卫星群？规则还是不规则？”

“希马利亚群，不规则。”

“很好。这个卫星群还包括哪些卫星？”

“木卫六、木卫七和木卫十三。”

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在人群与望远镜中踱步:“格兰芬多加五分。我希望你们都能这么流畅地回答提问，天文学的知识点需要不断巩固……”

哈利朝我竖起大拇指。

罗恩敬佩地说:“我记得你二年级的天文学考试拿了e？怎么做到的？明明一年级期末考我们都只有a……”

“你不如去问拿了o的人。”我往赫敏那边偏了偏头。

他撇了撇嘴，回身去看他的望远镜。

因为克鲁克山，最近她俩闹得不太愉快。那只扁脸大猫和帕吉相安无事，却一直对斑斑虎视眈眈，抓紧一切偷袭的机会，胖老鼠这些天被吓得皮毛斑驳，罗恩在某天晚上大发脾气，叫赫敏把克鲁克山关进笼子里。

我捅了捅罗恩:“说真的，给斑斑也弄个房间怎么样？就是那种里面有滚轮和爬架的大笼子，非常安全。”

“……我考虑一下。”罗恩嘟囔，眼睛没离开目镜。

我耸耸肩，抬头望向星空。

再也没有夜空能同那天的浩瀚星海相比。宇宙中万千璀璨星辰，同那个人明亮的眼眸一起烙在记忆中，鲜活得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到不可复现。

群星中闪烁的每一颗，都让人想起他的眼睛。

万圣节前夕，每个人都在谈论霍格莫德。公告栏上的通知说，三年级及以上这周末可以凭监护人同意书进入小镇，哈利很可能是全年级唯一没拿到签字的人，只能垂头丧气地听大家讨论。赫敏和罗恩甚至忘了关于斑斑的纷争，一起安慰他，我也保证给他带很多很多糖果，但他看起来依旧情绪低落。

“再见。”他努力扯出笑容，“我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罗恩望着他的背影:“如果我给德思礼家寄半打粪弹，他们会改变主意往哈利的同意书上签字吗？”

“好主意，明年哈利会度过一个毕生难忘的暑假，他会永远感谢你的。”我说，“现在，第一站去哪里？”

霍格莫德村很像圣诞卡片上的卡通房子，每家每户的房顶上都堆满松软洁白的积雪，赏心悦目，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了。我们决定先去三把扫帚，喝杯饮料暖暖身子。酒吧里坐满了人，老板是位叫罗斯墨塔的迷人女士，在人群中灵巧穿梭，很快端来了三杯黄油啤酒，笑容和煦如春风。

“第一次来？”她声音也像风铃般动听，“我们只给未成年人提供软饮料。过早接触烈酒对你们只有坏处，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

罗恩吃吃笑起来，脸蛋通红。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抿了口泛着柔软泡沫的黄油啤酒。

暖流立即淌遍全身，温和的味道像融化的黄油和蜂蜜萦绕舌尖，滑进食道。

我满足地喟叹出声。

“赫敏？”

“伊莱恩！”

拉文德和帕瓦蒂加入我们，没一会儿，双胞胎推门而入，抓着罗恩去了佐科笑话店，说要恪守“韦斯莱家族传统”，那是“第一次到霍格莫德必去的朝圣地”。

“罗恩一点也不像弗雷德和乔治，是不是？”拉文德说，“他们俩总是那么有趣。”

“他们俩是一对恶魔。”我嗤之以鼻，“罗恩长成了这么善良本分的一个人，多不容易啊。”

喝掉两品脱黄油啤酒后，我打着嗝从三把扫帚出来，恰巧撞见拎着好几只鼓鼓囊囊蜂蜜公爵包装袋的伍德，他正跟一群朋友热烈地讨论什么——我猜八成是魁地奇。

他朝我用力挥手，糖果都差点撒出来:“奥尔沃特！”

“你好，伍德。”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快步走来，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中盛满迫切，“我真的非常非常希望你能同意……”

帕瓦蒂短促地尖叫一声，满脸兴奋。

拉文德捂住嘴巴:“考虑什么？你们该不会在约会吧！”

那群高年级中响起揶揄的起哄声，一个男生勾住伍德的肩膀，挤眉弄眼:“你终于开窍啦？”

安吉利娜瞪大眼睛:“奥利弗！她才三年级！”

救命，这些人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停，停。”我赶紧说，“他是让我考虑加入魁地奇球队的事！”

大家脸上的促狭笑意立刻褪得干干净净。

帕瓦蒂难掩失望:“噢……那你……要加入球队吗？”

“我——”

“格兰芬多队经不起任何意外了。”伍德恳切地说，“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保障，而且我明年就要毕业，假如在那之前能为球队选出几个能担大任的队员，我也能走得放心一点……”

“奥利弗，那是毕业仪式，不是葬礼！”安吉利娜摇头，“奥尔沃特，别有压力，你能来的话当然很好，如果没准备好也没事。不出意外，明年我会当队长，随时欢迎你来参加选拔。他最近有点神经紧张……”

“好好考虑！”伍德被拖走时回头大喊，“我们需要你！”

“你就试试看呗。”拉文德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满钦佩，“他那么真诚地邀请你了。”

我叹气:“我知道。但我对球类好像不太在行，你知道网球场上总会有老被球砸中的家伙吗？我从小就是那个倒霉蛋。”

施了魔法的穹顶铺开大片深蓝，星辰点缀其间，比大礼堂中飘浮的烛焰黯淡许多，偶尔对我们眨眨眼。

四周充满兴奋的嗡嗡声，大家都在议论今晚布莱克闯入格兰芬多塔楼的事，我身旁的讨论却截然不同。哈利正在描述斯内普给卢平的可疑魔药，罗恩提出各种猜测，大多跟毒药相关，但赫敏不同意。

“……伊莱恩也在定期喝他提供的药水，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罗恩嘟哝:“也许只是还没出问题……”

“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他在这里毒害学生的！”

“是啊，身体上或许还没有，但心灵上的毒害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想想纳威……”

我在睡袋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皮渐渐变沉。

“……嘘……”哈利的声音说，“她好像睡着了……”

“停止说话！每个人都进睡袋！”珀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现在熄灯！”

一阵模糊的争论。杂乱的脚步声。

我奋力撑开眼皮。

明亮的星星高悬在天幕中。左边，哈利从睡袋里露出脑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赫敏和罗恩也相继翻过身来，神情严肃。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哈利躺下来，“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说了些奇怪的话。”

“唔。”我又闭上眼睛。

“……伊莱恩。”

“嗯？”我睁开一条缝。

哈利正好扭过头来，对我露出微笑。

“没事，我就是想起以前咱们去露营的那次，星星也特别亮。”他说，“我们该再去一次的，这回得把帐篷搭结实些。”

我想回答一句，但睡意拖住意识，向梦乡深处迅速滑落。

“哦……噢？”我大吃一惊，“你该不会加入了他的俱乐部吧？”

“没有！”她抱着书转身，似乎准备跑走，又叹着气回头。

“谢谢，我会考虑的。”

我望着伍德嗖一声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你说这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脑子里就只装着魁地奇呢。”

海格因为马尔福受伤的事大受打击。第一节课之后，每堂保护神奇生物课，我们都在照顾趴在潮湿沟渠里的弗洛伯毛虫，喂它们吃切碎的莴苣叶，或者随便什么植物的叶子。

“所以他不太受女孩儿欢迎。”赫敏冷静分析，“他连粉丝俱乐部都没有，原本魁地奇球员都有一大堆粉丝的。”

“你连学校的俱乐部都了解得这么清楚！”我十分佩服，“这个也写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吗？”

她涨红了脸，非常不像赫敏地支吾起来，半天憋出一句:“哈利也有粉丝俱乐部！”

“——好像我下一秒就要躺进棺材似的。”哈利阴郁地说。

“你也听到麦格教授的话了，她每年都会预言一个学生的死亡。”赫敏安慰，“占卜是非常不准确的一门，哦，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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