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位司法在官考前夕都能将所有法律条文倒背如流，然后在考试时答一题忘一部分，考完试还能背出一半便不错。

人的记忆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东西。

法律是复杂的,就算最开始很简单,随着社会发展也会越来越多，典型例子就是辛筝最早版本的成文法只有一两百条,而如今的法律没有十万条也有八万条。

便是新颁布的诸子均分法,简简单单五个字总结了内容，但真要落实,只这五个字必不可行。为新继承制度服务的法律条文多达五六百多条，四五万字。

司法们九成九第一反应是十动然拒。

乘上回冀州的船，长路漫漫，无忧干脆用帛书打发时间，回到任地时整套法律书差不多背了下来，只不知能记多久。

人族书写用的主流载体是简和牍，简以竹制成,一枚简只能写一行字,分长简与短简，长简一枚书写二十五到三十字,短简一枚书写十五到二十字；牍以木材制成,分木简与木牍,可单面书写也可两面书写，木简窄，一枚可书写五六十或百余字，木牍宽，一枚可写一百多字或两百多字。

一整套法律都写在简牍上，保底也要二十万枚简牍，装车带不走，必须装船。

前脚回到岗位，后脚便听到消息，赭正着手收拾整顿吏治，重点整顿司法官吏们。这次的随机抓阄选人参与修法，王务色到许多优秀的人才，同时也见识到司法们的下限，相当一部分存在让人十二分怀疑他们究竟是怎么通过官考的。

司法们的决心在得知给自己的全套法律书不是写在简牍上，而是写在帛书上后瞬间瓦解，对赭表达十二分的感激，欣然收下礼物。

虽然是用葛麻制成下等帛书，但比简牍更方便携带，而且葛麻也是布，布等于钱，来日拮据时也不是不能将这些帛书给卖了换钱。

无忧问心无愧，上面再怎么整顿都整顿不到自己头上，便完全不受影响，很悠闲的过自己的日子，每日查案、审案、断案，准时退衙，连山默若休沐，退衙后便陪连山默，连山默不休沐但自己休沐时便去找连山默相会，两者都不休沐时则莳花弄草享受生活。

对司法官吏的整顿持续了一年，大量司法官吏或入狱或流放或死刑，腾出大量位置，空出来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没被清洗扫到的无忧顺利升到郡中。类似的人很多，但最突出当属汤青翟，别的城级司法是升为郡副级，升个一级就差不多了，她是连跳，升完郡副级没几个月便升为正级。

收拾完了司法官吏，赭又开始收拾帮派，用的新法。

大家是出来公费旅行的，不是公费找罪受。

帝国的人口在增加，来自羽人、龙伯的耕牛源源不断涌入，炎洲与海洋的铜铁源源不断的涌入元洲熔为农具，耕地数量却减少了，就很有意思。

严打时超过百万人倒霉，如此庞大的基数并非滥竽充数，而是人口结构并非只有帮派成员。自然，也不能说没关系，帮派往往与地方大族勾结，甚至就是后者豢养的狗，只是不会摆在台面上，正常情况下就算帮派被抓也有办法摘干净，摘不干净普遍为摘了也没用。当来自帝都的意志要你死时，你与帮派之间摘干净与否根本不重要，在辛筝时代，辛筝甚至都不会管你是真摘干净了还是真无辜，挡了她的道，先杀为敬。

赭的动作决定了底下轻松不了，更别提他这次清查土地与以往皆不同，以往清查土地查的是耕地与有价值的荒地与山林，这一次是不管有没有价值，帝国境内每一寸土地他都要查，要知道土地的土质与土壤。堪比挖人命根，绝人子孙，比正常的清查土地更过分，因此哪怕严打结束赭也没停止对地方的屠刀。

被迫跟着全年无休的无忧与同僚们做为司法审案审到精神麻木想吐，也真的吐了。

“呕....”

漱口去除口腔的异味，无忧决定退衙后去甘木医馆看看，实在不行就休几日。

甘木医馆的医者手指搭在无忧的手腕上，须臾后又换了一种切脉手法。

无忧看着医者连续换了三种切脉手法，不由紧张起来：“我怎么了？医工可直说，我受得住。”

医者想了想，问无忧：“敢问司法，您可是纯血人族？”

无忧回以白眼。“自然是。”她父系母系往上数一百代都是纯人族，哦，不对，辛筝曾是诸侯，祖上一百代肯定没问题，但君离就不好说了，少昊氏一百代是没问题的，但君离老娘是连山果，连山氏寿命长，他们的一百代前人族有没有诞生都是问题。

无忧补充道：“我大母是连山氏的人。”

医者了然，神裔氏族也是纯血人族，但纯血人族与纯血人族也是有差异的。“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恭喜司法，你有喜了。”

无忧愣住。

医者继续道：“有长生种血脉的胎儿孕育时需要更多的营养，记得多吃肉蛋奶。”书上说羽人与龙伯的孕妇都是大胃王，虽然前者是因为孕育期短孵蛋期长，要让蛋攒够营养供胚胎发育，后者怀疑同龙伯强大的身体素质有关，虽然神裔氏族和这俩不是一个物种，但都是长生种，某些地方应该可以共通。

无忧抬手。“你让我消化一下，你刚才说的是，我怀孕了？”

医者点头。“司法是不想要吗？”

“不，我要，只是太惊讶了。”无忧答。

她有长生种血统，连山默就是个长生种，两个人一年有大半年处于分居状态，因此多年来哪怕没避孕也一直没有孩子。长生种要孩子....也不能说困难，相对于长生种的漫长寿命而言并不算困难，但从人的角度来看几十年乃至几百年才能生一个孩子真的很困难。连山歌与少昊旅那种露水情缘都能怀上的情况也有，但概率太小，不属于常态。

她都做好自己与连山默三五十年都不会有子嗣的心理准备，结果等了才十几年便等到，太惊喜了。

消化了喜讯，无忧细细询问了一番自己有哪些食物不能吃，哪些需要多吃些，回家的路上将后者都买上。

回到家后才想起连山默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提笔想写信，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连山默一个惊喜，等他休沐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肚子里揣了崽，为了崽的健康，无忧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将这一年来每日审案到审到深夜的作息调到踩点点卯，准时退衙，拒绝加班。

在所有人都忙得要吐血的情况无忧如此做法自然同汤青翟一般可恨，但汤青翟是市井人家出身，管不了别人的目光，但她能无视所有人，即便上级看她不爽却因为斗不过她只能忍，看她将我行我素贯彻到底。无忧是先王之女，对于她为了安胎而调整作息，上级给予十二分的支持，需要什么方便就给什么方便，弄得无忧差点连每日基本工作都不想干了，最后还是理智犹在，真那么干了她与纨绔有什么区别？

王的本纪中会提一笔王的子嗣，后人翻阅辛筝的本纪翻到最后看到辛筝的子嗣是一个吃空饷的纨绔废物，让辛筝的脸往哪搁？

无忧不求给辛筝挣脸，她再怎样也不可能超越辛筝，但也不想丢辛筝的脸。

不知是因为练锻体操还是怀相好，无忧日子过得并不难过，虽然食欲也有些受到影响，但将葡萄榨汁，一口酸涩的葡萄汁一口蒸饼配肉，食欲顿时正常。

连山默在一个月后休沐，迫不及待的来见无忧，来时无忧正在用朝食，自觉的拿碗杯，打饭倒饮料，一起用朝食。

“难得啊，居然看到你吃饭这么准时，还这么丰盛。”连山默欣慰道，吃饭的时间吃饭，吃得有鱼有肉有蛋羹有饮料，比以前只要一忙就不吃饭或推迟吃饭进步太多了，害得他每回写家书都要提醒按时吃饭。

欣慰的举起饮料，一口饮料入口，连山默脸色顿时变色。

葡萄是水果，但驯化历史不够久。

水果并不会成熟的自己长成符合智慧生物喜欢的味道。相反，为了生存，果子会演化得更酸更苦，只有少数需要通过动物来传播种子的果树才会将果子演化得甘甜可口。

智慧生物食用的果子中驯化历史越久的越甘甜，而葡萄，很遗憾，它的驯化历史不够久，并不适合直接吃，味道过于酸涩。不论是西洲还是元洲都是食用葡萄都是以酿酒与晒成葡萄干为主，直接榨汁食用者少之又少。

“这是蒲桃汁？”

“对啊，刚摘的蒲桃鲜榨而成，味道挺不错的。”无忧喝着葡萄汁道，两钱就能买一升，物美价廉。

连山默惊悚的看着无忧。“你不是喜欢甜食吗？”就算人的口味会随时间而变化，这变得未免太快，前后也就两个月，莫不是中邪了？

连山默的眼神太直白，无忧一脸无语。“我有孕了。”

连山默呆愣的看着无忧。“啊？”

无忧重复道：“我有孕了。”

连山默沉默的起身离开。

无忧懵然的看着连山默跑到院子里跑了两圈。

院子里跑完两圈，连山默重新坐回食案前，保持呼吸频率稳定的问：“你适才说什么？”

无忧无言，但还是好脾气的重复：“我有孕了，你要做父了。”

连山默呆呆的伸手去摸无忧的腹部，没摸着，隔着食案，无忧又在进食，他手伸到一半便被无忧拍掉。

“等我吃完再摸。”

“哦。”连山默呆呆点头，手上却是拿起箸忙不迭给无忧布菜，很快将无忧的碗里堆得全是肉。“多吃点，有长生种血统的胎儿孕育起来消耗更大，你会很容易饿，你不是长生种，底子不如长生种，吃得少了可能落下后遗症。”宁可吃胖点也不能落下任何后遗症，反正胖了也不是大事，抱起来更有肉感。

无忧看着碗里的食物不由愣住，辛筝怀她就没出过任何问题呀，但很快想到辛筝不算正常的短生种，而且因为练锻体操的缘故辛筝的食量一直都很惊人，真不好说辛筝与长生种谁的底子更厚。

不过自己这段时间的确很容易饿，必须一日三餐加宵夜。

犹豫了下，无忧还是老老实实一口肉一口葡萄汁将食物都吃完。

待无忧吃完，连山默收拾起碗箸，倒也不用洗刷，无忧从来都不自己下厨烧饭，吃的食物都是从食肆或公共食堂里定的。碗箸自然也是食肆与公共食堂的，不想洗的话多给两个钱就行，食肆与公共食堂上门收餐具时会带回去清洗。但没吃完的食物也不能浪费，需要找自家的碗盆盛起来，饿的时候再吃。

收拾好碗箸，连山默用灌了热水的汤婆子暖了暖手，这才去摸无忧的肚子。

什么都没摸出来，无忧腹中的胚胎才两个月，连胎动都没有，但连山默不是一般人。

“是个女孩，真可爱，她的鼻子和你生得真像....”

原本准备等连山默摸够了就睡觉的无忧听着听着感觉不对。“你看到了出生后的她？”

“嗯。”连山默道。“她生得和你很像。”

无忧抬手表示让自己缓缓，她现在还不是很习惯连山默的眼睛，须臾，无忧问：“她健康吗？”

“从红润的气色和个头来看，很健康。”连山默道。“胖乎乎的。”

“健康就好。”无忧放下了心。“以后别告诉我关于她的事。”

连山默不解。“为什么？”

“未来最大的魅力在于未知，若我什么都知道了，未来的吸引力还能剩多少。”无忧捏了捏连山默的脸。“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受得了的。”她可以拒绝听，连山默却无法拒绝看。

连山默笑着亲了无忧一口：“也还好，虽然会发生什么可以提前看到，但会喜欢的人还是会喜欢，便如人在傍晚会吃夕食，但提前知道吃什么，用膳时的享受并不会因此消失。”

话是这么说，但先知看到的未来和提前知道的晚膳内容还是不一样的，后者只是知道会吃什么，吃的时候具体味道如何还得吃了才知道，要能不断看到未来的前提下保持这样乐观的心态并不容易，无忧忍不住抱住连山默，笑着附和：“是啊，你遇到的所有好事都可以得到两倍的享受。”

连山默忙不迭点头。

尽管休沐时间有数，但连山默还是在自己休沐陪伴时将无忧的衣食住行打理得极为细致。

不许无忧在外头乱吃东西，自己采购最新鲜最有营养的食材给无忧准备一日三餐加宵夜；衣服全都换成更为宽松舒适的款式，料子也一样全部换；家里的门槛全拆了，要不是无忧拦住，连山默连床都准备换一张；出门也不许无忧再乘公共大车，防止磕着碰着，连山默精挑细选了最温驯的健牛，又挑了舒适的马车，最后再重金雇了一名熟手驾车，每日送无忧出入。

衣食住行都被人这么管着，无忧表示十二分的抗拒，以她的身手与如今的治安就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我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见无忧不悦，连山默忙道。“我也是担心万一，孕期时若有差池后果甚为严重，不论是你还是孩子的健康都可能出问题。你忍忍，等生了，你想怎样都行。”

“你不是说她很健康吗？”

“先知看到的未来并非完全不会改变。”

无忧反复深呼吸，最终还是接受了连山默的安排，等连山默走了她再调回来便是，然而连山默休沐结束时人虽走了，却雇了一名庖人与两名女仆，无忧彻底服气。

连山默人虽走，却没放弃对无忧的干涉，上书给帝都请求产假被以别的官吏放产假有的是替班的人，但先知放产假根本没人替为由驳回后又在巡游经过的每座城邑与乡野搜集幼崽要用的东西，休沐时打包带去找无忧，给未出世的崽崽提前准备婴儿房。一些玩具觉得买得不够精细，甚至自己动手制作。

无忧在五个月时在玩具中看到一枚犀角铃铛，铃铛的尺寸很明显是给幼崽玩的。

犀角并不贵，虽然犀力气很大，人族无法驯化，犀角都得自野犀，而元洲本土犀数量少，使得元洲本土产的犀角数量少，但长洲与西洲那边多犀角。长族农耕中拉犁的不是牛而是犀，西洲那边古妖用来耕地的帮手也是犀为主，象与牛为辅。

在这两个将犀驯化用于农耕的族群中，犀角同人族中的牛角一样常见，海贸打通后商船一船一船的往回拉犀角，拉回的犀角或入药或被制成工艺品，制成的工艺品多为犀角杯、印玺与摆件，犀角笛非常罕见。而因为犀角珍贵，找的工匠都是大匠，用犀角制成的东西都很精致，而眼前犀角铃铛的做工用粗糙来描述都是夸它。

无忧问往架子上摆东西的连山默。“你自己做的？”

连山默颔首：“是啊，我花了两个月做成的，做得如何？”

无忧答：“很有特色。”

连山默一脸自豪。“这图案是我设计的，问过不少幼崽，他们看了都觉得好看，我想我们的崽崽出生了以后应该也会喜欢。”

“那要是不喜欢呢？”无忧好奇的问，幼崽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喜好比大人更不统一。

“不喜欢的话我再做，按她喜欢的做新的。”连山默答。“对了，一直崽崽的叫感觉不太好区分，你可想好她叫什么名字？”

“还没，感觉不管什么字都不满意。”无忧无奈答，自己将为父母才能理解为何辛筝与君离当年始终定不下她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

“无病、无疾、彭祖、寿你看哪个更好听？”

无忧汗颜。“这也太朴实了吧？”

“但寓意好啊，健健康康，长命百....不对，是长命两三百岁。”连山默不太确定的纠正，他自己的自然寿命上限是多少他心里有数，但他与无忧的子嗣寿多少便难以推算，但可以往好的方向期盼。“荣华富贵什么的，你我的子嗣缺什么都不会缺那些，唯有健康与寿命人力无法操控。”

好像有点道理，无忧想了想，道：“那就叫寿，辛寿。”

对于女儿的名字与姓氏连山默皆予以十二分的赞同，寿是个好字，而姓氏....帝国传统不会允许王的嫡长孙不继承王的姓氏，而且，无忧的子嗣只有继承辛筝的姓氏才是王孙。

工作、锻炼、养胎，估摸快生产时无忧提前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待产，连山默因着之前的假期都用了无法陪在她身边，但在走之前雇了医者与接生的女医在家里守着无忧，随时待命。

发动很突然，无忧在用膳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羊水破了，医者看了看，只是羊水破了，离分娩还早着，便让她继续吃，多吃点，吃饱了才有足够的力气应对接下来的分娩。

无忧从善如流的继续吃，将一只鸡、一条鱼、一条羊腿啃得干干净净，见她吃饱喝足，医者与仆人将她扶了起来在屋里行走，走得差不多后才送入产房分娩。

分娩非常顺利，只两个时辰便生了，无忧自己都没觉得怎么疼——跟练锻体操时的痛苦比起来分娩真不疼。

生完后无忧马上让人将刚剪断脐带的小崽抱给自己看，刚出生的小崽又红又皱，丑得像猴子多过像人，无忧怎么看都看不出她长得哪里与自己像，而看眼睛，小崽的眼睛是闭着的，无从判断眼中有无光彩，若有光彩，眼眸中又会倒映出什么。

清查土地并非易事，土地是最根本也最保值的生产资料，哪怕辛筝颁布了土地国有的法案，隐匿土地的问题也没停过，每次清查土地也必定要面对巨大的阻力。辛筝吃了一回亏后便踅摸出一个法子：清查土地前先找借口将可能阻挠自己的人杀一波，人头收得差不多了再开始清查土地，阻力必定大减。

赭继位不久清查过一次土地，因为刚继位，不知是出于权衡利弊还是出于仁善没效仿辛筝的凶残做法，清查的结果非常值得玩味，比起辛筝在位时最后一次清查土地时，耕地数量少了半成，值得一提的是那会辛筝还没死。

辛筝每次严打收拾帮派都会收割三五十万颗人头，但赭这次是为了给刚出炉的新法立威，自然收拾得更狠。

杀得人相比辛筝并不多，不足六万，但死得一个比一个惨，二十种死法没一个是摆设。

新法敲定,被召来的司法们自然要各回各家，赭觉得人来一趟也不容易，为司法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全套新版法律。

辛筝时代每逢斩首围观者密密麻麻的景象几乎消失殆尽，连死刑犯的亲人都拒绝去刑场送别。

杀得人虽少，但流放的人相当多，超过七十万人被流放生洲与炎洲，治安大好，说一句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不为过。

收拾完了地方组织赭并未因此闲下来，紧跟着清查土地。

司法们倒不是嫌弃法律字太多,做为司法判案是不能乱判的，必须依新法，在新法颁布后还按旧法断案,前途也别要了，因此不管心里怎么想,司法们平时都会翻最多的书便是法律。至少一半的司法在刚任职时是能将所有法律条文倒背如流的,然后随着从业时间增加而将不常用的忘记。但忘了也不能乱判,拿不准的需要翻书，司法的书房中普遍备有全套的法律书。

司法们并不怕背新法，只是不想大老远的带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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