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若帝国是一株树，这株树已步入晚年，枯木无法逢春，人无再少年。”星羽叹息道。“凡人穷极一生也只能吊命，还不一定管用。”

星羽与无忧一时不知该佩服王晞精力无极限还是佩服她的执着。

去岁又是整顿沃西与兖州又是准备赤帝首祭，居然还能再次出兵，调集与组织军队、粮草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好的事,一份时间干这么多事，这是真不怕猝死。

一路游山玩水回到林精城时已是夏季,得知前不久王晞又发兵二十万七征羽国，还是云水下游，并汲取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并未亲征,而是慎重的选择领兵将领，自己坐镇尧都。

星羽反问：“枯木可能回春？人可能再少年？”

星羽对郁闷的阿布道：“大概待人族的国力衰弱到无法对外战争或是内乱时会结束。”

阿布茫然的看着星羽。

无忧讶异道：“你以前可不是如此心态。”

为了防止你以后趁我虚弱打我，我要趁着自己还强大时先将你打残这种行为可谓疑罪从有，要多缺德有多缺德，但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即便杀错人死得也是别人,死别人的命不心疼。

星羽明白星羽的意思,更加郁闷。“她就不能想想办法解决矛盾？只要人族强大,其余种族自会安分。”文宣武襄幽篁时期人族的邻居们就没有不友好的。

“看师尊折腾数十载，又看王晞毫无气馁之心的折腾二三十载，心态自然会有变化。”星羽道。

尽管看王晞不顺眼，但星羽也不得不佩服王晞的心态，在位三十载，王晞的施政并非一帆风顺，遭遇的打击一点都不少，而这还是她先耗费近二十载整顿吏治确保政策能执行下去，且执行得相对不那么走样的结果。不然可以参考历史上那些有志中心的王，政策是好的，但执行起来...死得更快了。

许是因为政策虽然不能执行得完美，但也勉强能执行到位，王晞的心态不错，不论遭遇什么打击都能迅速恢复状态再接再励。算起来，论能力王晞在人族百代诸王中也就进前十五，但论大心脏，王晞稳进前十，可力争前五。

星羽解释道：“她对外开战的原因有二,一是为了转移矛盾,但对外开战只能转移矛盾而无法根治矛盾,二是她能保证自己在世时人族不乱，却无法保证自己死后人族不乱，而人族陷入混乱时羽国绝不会干看着。”

做巫子时也知道官序烧钱，但只有做了祭酒才深刻理解官序为何烧钱，为何私学最近百年风头愈发昌盛，因为官序从头到尾就无法盈利，而私学可以盈利。当然，官序真想盈利也不是完全没辙，但私学可以无所谓后患，因为天塌了不是它扛，能赚钱，官序不行，官序背后是帝国，官序本身是帝国□□的工具之一，赚不赚钱是次要，若放弃工具的□□目的转为盈利目的等于自掘坟墓。

官方批的经费、无忧劫富济贫得来的财富、古董铺子卖假古董赚的钱加起来仍入不敷出，再不开源，官序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关门大吉，要么放弃□□目的转型盈利目的。

“朱厌君能帮你什么？”阿布疑惑。“祂便是培育出更高产的作物，也是对帝国有益，官序也不一定能沾到好处。”

做为官僚利益集团的一员，阿布很清楚帝国现在的问题：拨一万金，层层盘剥，能落到实处的钱最好也不过两成，最坏可能不到半成，就这还是王晞竭尽全力整顿吏治的效果。

高产作物即便带来更多的粮食，国库收入增加，官序也很难受益。

“朱厌君祂并非只会培育作物，祂的医道造诣也很高。”

阿布仍旧困惑。

星羽提醒：“赤帝前期缺钱时，靠朱厌君的方子赚了很多钱，是赤帝早期最暴利的来钱之道。”

赤帝前期的来钱之道？

阿布不由自己幼时的读书记忆。

因为不是巫子，她得到的教育资源与星羽没法比，但做为玉主的子嗣，她得到的教育资源胜过大部分人，因此知道很多寻常人不知道的事。

赤帝早期的收益中税赋并非大头，不仅不是大头，前五都排不进去。

排第五的是铸币税，旧时代钱货凌乱，每个方国境内保底流通着数十种钱币。辛筝铸造的钱币不仅工艺好，还足重，更量大管饱，到辛筝继位为王时，人族大部分方国市面上流通的钱币皆为辛筝所铸。

排第四是官山海，赤帝早期差不多将能赚钱的东西都拉进官营名单，盐铁只是其中之一，无一不暴利。

排第三的是杀富，感谢分封血统贵族与神庙，每个贵族氏族传承少则数百载多则数千载，神庙更是历史悠久，两者累积的财富多到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贵族氏族或被赤帝族灭，或被赤帝流放，他们的财富自然成了无主之财。神庙的待遇比贵族好一些，并未一上来就惨遭清洗，赤帝在征求玉主望舒玉主青婧的同意后颁布大量损害神庙利益的法律，但玉主同意这些法律，底下人却没法接受，而只要他们不接受便等同叛乱，赤帝镇压叛乱是大义所归，至于叛乱结束后神庙积累的财富也没了，那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赤帝的军制与旁人不同，她的军队都是出身氓庶与奴隶，不像贵族军队一样同样的战功要钱要封地，给得少了还会觉得国君吝啬，甚至换个大方的国君，氓隶出身的军队见识少，要求低。且赤帝的官序、养老等保障了军卒的子女教育、伤残退伍后的养老、阵亡后父母的养老等问题，因此打完仗赤帝只需从战利品中取出九牛一毛赏赐军队，余者尽归国库。

排第二的是借贷，赤帝还是辛子时便让虞以她的名义向其它方国的贵族们借粮食布匹，利息给得非常高，直白点就是高利贷。

借到的高利贷用来发展自身，到期时用自己铸造的钱币、辛筝在帝都、冀州、西荒时通过各种手段从权贵们手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辛筝手下养的干盗墓活的人从贵族陵墓中挖出来的财宝及向第二批贵族借的新贷一起还第一批债主的债，还完后又借贷并扩张借贷范围，再还再贷。

因为实在是太赚钱，而且还是躺着赚钱，很多方国的贵族纷纷借贷给辛筝，又因为赤帝还贷时能用自铸钱币和奇珍异宝还绝不还粮食布匹，因此贵族们收下辛筝自铸钱币时等于帮助辛筝推广新钱。

很显然，这种以新贷还旧贷的做法必定会与印子钱一个结局，放印子钱中放贷者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借贷者还贷，借人一斗米，利息却是一头牛，是个人都还不上，放贷者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抢劫借贷者。

赤帝这里虽然是她自己去找人借贷，而非别人找上她，但深层逻辑是一样的，利息最终会高到任何人都还不起。

与正常的借贷者结局不同，正常的借贷者只能绝望的卖房卖地，自己与亲人被抢为奴抵债。

赤帝却不然，她在将兖州贵族们仓库中的粮食布匹榨干后用粮食还了一小部分债，还债时用心记住贵族们囤放粮食的仓库与地形。

再然后，迅速发兵，只携带少量军粮，轻车简从的军队将仓库里还没放热乎的粮食抢出来，再攻向下一地，最终创造出元洲及这颗星球最伟大的军事奇迹：一岁灭百国。

剩下的摘务？

债主要么被族灭全族，要么被流放陵光州与炎洲，债自然消了，不仅消了债，赤帝更早之前用来还贷的钱币也回到赤帝手里，重新流入市场，迅速将劣币驱逐。

即便如此，借贷的收益也只排第二。

排第一的是卖药。

男性到了一定年纪，那方面便会不行，大部分男性贵族因为糜烂的生活，不行得会更快，年轻时太浪，不到三十便感觉力不从心在男性贵族中是稀松平常的事。

活例子远有辛筝的叔父辛归乡，年轻时太浪导致子息艰难，婚生子私生子加起来才三个，而与之呈鲜明对比的是辛襄子也浪，但并不过度，生育婚生子三名私生子二三十名。尽管嫡长子战死，私生子最后被杀光，自然死亡的只有党敏与辛筝，但就生育数量而言，辛襄子碾压辛归乡。

近有青婧的胞弟，年轻时声色犬马，三十几岁便不能人/道。

但是，男性，尤其是男性贵族绝不能不行，这不仅关系到个人的尊严，也关系到利益分配与利益群体的稳定性。旧时代诸侯立嗣君时若少君已成年却无生育能力或不能人/道，即便是嫡出也不能立为嗣君便是因此，国君若无嗣必定引发混乱，寻常贵族氏族的家主亦如此，血缘继承虽然不能保证继承人的脑子，但它能保证权力传递的稳定。

除去利益方面，生物的本能与娱乐稀缺也是重要因素，繁衍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大部分人都做不到不被交/配的欲/望驱使；娱乐活动稀少，性本身也是人们无聊时的娱乐之一。

贵族不事生产，空闲时间多到用不完，不是每个贵族都能如辛筝、君离、濁山姮那般将所有精力投入某个领域以至于那般能控制生理本能，只守着一人，即便长期分离也不会找别人排遣——也可能是没时间精力，每天几百斤公文批完还有精力夜夜笙歌的得是神人——更不可能如青婧望舒那般干脆没有世俗需求，大部分贵族还是被生理本能控制的普通人。

综上种种，男人，尤其是男性贵族绝不能不行，即便不行也会不吝钱财让自己行。而燃命丹虽然损耗寿命，但服下后会刺激人体各项机能，令人回到健康的状态，包括从不行变得行。

赤帝将燃命丹做了一些改良，融水做成药水出售，服用者即便是天阉也能与异性/交/合，唯一的瑕疵是：这玩意是以燃烧寿命为代价让人变得行，只服一两次没什么，若长期服用...短则一载，多则五载，必定暴毙。

客人暴毙了也不会妨碍赤帝赚钱，经过朱厌君改良的回□□水有一个好处：暴毙者的尸体不论怎么检查都只能检查出马上风与纵/欲过度，不会有人怪到药水头上。

这五项暴利也是赤帝早期时鼓励生产、挖掘生产效率、大兴土木、动不动封城防疫、无限制接收流民...诸多政策的底气，不差钱。

只是，第五第四还算正常人能理解的博弈手段，第三虽然杀得人太多，但成王败寇，对败者的生杀予夺是胜者的权力，辛筝只是在行驶自己的正当权力。

第二，虽然其他人都没想到，但细品也能发现辛筝的做法本质上是印子钱思路，只不过是倒过来的，也能接受。

第一却着实突破正常人的三观认知，知道你缺德，也知道帝国的人王普遍缺德，但没想到还能这么缺德。

据不完全统计，因燃命丹药水而死的男人超过一百万。

阿布读书时看到这一份档案时三观都碎了。

意识到星羽在干嘛的阿布沉默良久，提醒：“我记得赤帝立法卖这类药，犯法。”

虽然自己是吃人血饼发迹，但赤帝继位后便迅速关上自己开的窗。

铸币权收归王权，只有官方才有铸币的权力，非官方铸币，抓着就连坐三族起步。

颁布一系列限制借贷、打击印子钱的法律，借钱的利息一旦超过标准就是犯罪，借钱者可以告官，做为奖赏，只要罪名成立，告发者可以分到被告的一半赀财。

燃命药水，赤帝最开始没想管，太暴利了，她也不觉得当事人用药时一点都想不到，凡药三分毒，能恢复能力的药多少都对身体有害，但当事人还是用了。当事人既然愿意用寿命换重振雄风，那也是当事人的自由，赤帝表示最真诚的尊重。

然药水的致死率不能说十成十，九成还是有的，一开始还好，买得起药的都是贵族，死得也都是贵族。虽然人都是宝贵的资源，但死得不是自己治下的资源，赤帝不心疼。

可惜随着废分封，大规模修建道路水利，整合帝国的资源，又没战争，帝国愈发繁荣，赤帝治下也出现买得起药的人，并且越来越多。

每年都有数万男性因此而亡，面对资源的无价值损耗，赤帝终于坐不住。

钱虽然重要，但钱不能生钱，人却只要活着就能不断创造财富，论资源的珍贵性，自然是后者更珍贵。

赤帝迅速立法将这类药物列为禁药，制作与售卖都是犯罪，从严处置。同时鼓励发展各种娱乐，精力实在太旺盛，或是无法夜夜笙歌，可以玩别的消磨时间，就算不喜欢传统六艺与蹋鞠这些游戏，也还有别的游戏，没必要死在异性身上，名声难听不说还不能创造价值。

星羽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改良它。”

“但它的基础便是燃命丹，不论如何改都无法改变它对寿命的摧残，除非你打算卖假药。”

星羽摇头。“卖假药不长久，只能做一锤子买卖，我要做的是长久买卖，药物的品质必须有保障。”

“那不还是会死人？”

“是啊，但我可以将它改良得死得慢一点。”

“比如？”

“原本那种少则一载多则五载就要死人，我想改良成五载之内死不了人。”

“五载之后呢？”

“必死无疑。”

“缺不缺德啊你。”

星羽不以为然。“能赚到钱还要什么德？”

“犯法，这门生意涉及利润太大，我如今的权力无法替你兜住，至少得是帝都六卿级的公卿才能为你提供庇护。”

星羽笑着摇头。“跟他们合作，利润得九一分，他们九我一。”

“那你要怎么做？若无后台，你研究出方子也保不住。”

“所以我寻了朱厌君，我与祂商议过，赚的钱四六分，祂六我四。”

“朱厌君？”阿布讶异。“祂一株树要钱做什么？”

“说是培育农作物，拨给祂搞研究的钱能到祂手里的也大不如前，便想自己创收，不过我猜祂这只是次因，祂有别的图谋，”

“那你还答应祂？”

星羽无所谓道。“王晞已艾服，谁知她还能活多久，待她死了帝国准得出乱子。不论朱厌君对未来有什么谋划，情况都不可能更糟糕。”

改良燃命丹并非易事，这玩意最开始就不是做为令人重振雄风的药物而发明，而是给重病者与染疫者的最后一搏，要改成回春之药，还要削弱杀伤力的同时尽量保证要药效，太难了。

星羽与青婧一同研究五载，耗费无数精力与钱财才成功，制作了一批丸药找门路售卖，一丸万钱，不足半月便售空，星羽瞬间理解为何赤帝一开始无意禁燃命水。

将钱补贴了官序的缺口，星羽又制作第二批，再次售卖时遭到竞争对手的打击，幸亏有阿布与朱厌君兜底才没事。

经此一事星羽讶异发现市场上旗鼓相当的竞争者，但这不合理，自己的药可是燃命丹改良的，不可能有同行能与自己竞争。

星羽惊奇的买了一份竞争回来，分析后更惊奇的发现这玩意根本就是当年赤帝卖过的名为回春水实为燃命水的东西。

星羽不由对青婧投以狐疑的目光。

青婧明确表示我只你一个合作者，燃命水的方子又不止我知道，赤帝将这燃命水列为禁药后，燃命水的方子便被销毁，却非全部销毁，玉宫、巫彭殿、帝都还有备份。虽然损害寿命，但继续改良说不定能研制出更安全的救命药，增加重病者与染疫者的存活率。

星羽思考须臾，吐出一个名字：“王晞，看来她真的很缺钱。”

青婧理所当然道：“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如今都十二征羽国，战争持续这么久，国库便是有摇钱树也不够挥霍。”

“战争一旦开始，很难停下来。”星羽无奈道。

她看得出来，王晞十征羽国结束便有收手休养生息的意思。

云水下游流域与沃州沿海的生产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仲辛威信大减，羽国内部不稳，等仲辛收拾好羽国内部，黄花菜都凉了，也可能仲辛比先凉。王晞的目的已经达到，即便人族未来陷入混乱，羽人也无法建立第五王朝，但王晞想收手，仲辛却不想。

仲辛以雪宴为将，突袭尧都，想端掉人族的权力中枢。

尧都离边境太近，仲辛的想法无可厚非，他老子当年也动过同样的想法，辛筝当年修建尧都本就是为钓鱼。

比之曾经的风洲，仲辛没走实力路线，充分利用人族内部的腐败与矛盾，对人族官吏或以把柄要挟，或重金贿赂，或联合王晞的政敌，前两者不知仲辛真正目的只是发点财，后者不仅清楚还积极给予方便，仲辛做得甚为出色，只差一点便可一本万利，只一点：低估王晞的军事实力与个人武力。

帝都大乱，众多公卿被杀，王晞却反杀掉来杀她的羽人，并组织帝都军民击退雪宴令仲辛的计划失败。

事情发展至此，战争也无法再停下来，尧都被羽国军队攻击，必须打回去。

不好说王晞是否想吞下羽国，清洗完人族内部后王晞于去岁秋季调兵谴将，以这些年的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大将公孙不疑为将，出兵三十万征羽国。

十一征羽国，攻打的方向却不是云水下游的沃东南与青北，而是月照之地，夺月照之地四城。

今岁秋更是领兵五十万亲自十二征羽国，俨然要将月照之地完全吃下的架势，估计这一次会打很久。

月照之地是羽国的第二粮仓，风洲在位时为加强羽国王城对北荒疆土的控制而修建的运河也大部分位于月照之地，若月照之地整个落入人族手中，羽国不仅会元气大伤，沃州与北荒疆土的联系也会被切断。虽然还可以走海路，但陆路被切断，羽国王城对北荒的控制仍会削弱，人族若再挑拨离间一二，或许能令羽国一分为二。

羽国不傻，明白月照之地的重要性，大量兵力集结月照之地，估摸着这会是最后一战。

五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顿消耗的粮草都是一座大山，显而易见的不会如过去的十一征一般速战速决，或就食于敌。羽国月照之战的主将纬景汲取经桓在云水下游的教训，在月照之地实行坚壁清野政策，几乎将月照之地的羽人撤光，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统统烧掉不留一丝一毫可供人族利用的东西，人族所有消耗只能靠后方，国库压力可想而知。

王晞这些年为筹军费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税赋也加无可加，若再加，即便战争打赢国内也必定遍地起义，王晞主意打到燃命水上星羽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星羽问青婧：“那我们还卖不卖药？”

青婧不假思索道：“卖。”

星羽赞同：“燃命水副作用太大，战争结束后王晞一定会严打，趁着如今还能卖多卖些，以后再想卖可能要等她死后。”

月照之战在持续一年半后终于在王晞三十六年冬分出胜负，王晞大胜，羽国连主将纬景都被俘虏。

本来王晞是趁势一路打到姑射峡，彻底将羽国版图切成两半，但雪宴镇守姑射峡，启也自生洲赶回，雪宴的军事能力加启的步步生莲，王晞攻了一个月也没攻下。

久攻不下，国内的民变越来越频繁，王晞只得见好就收，趁着自己还占优势时同羽国谈判。

同样到极限的仲辛配合的和谈，割地赔款、敲定每年岁贡数目、交换俘虏...双方只用一个月便谈妥大部分事项，只剩下人质与交换俘虏多拖了半个月。

仲辛对提供人质没意见，但谁来当人质却与人族难以达成一致，仲辛膝下只一名子嗣，但了解过羽国的王位继承法与婚姻后人族发现仲辛的独子含金量水分十足。

仲辛长子的母亲是普通羽人，能生下仲辛长子是因为她生得极美，仲辛因此与之交往了一段时间，也是那段时间有了仲辛长子。

这位王长子年仅两百岁，尚未成年，还没来得及如风洲的子嗣那般建功立业，这位王长子有爵位，却是低级爵位，羽国至少一半人口的爵位比王长子爵位高。

理论上不管现今爵位如何，都是王长子，再怎样也是金尊玉贵的未来君王，然羽国没有长嗣继承法，长子与余子法理地位与继承权平等，更别提风洲临终前制定那般灭绝人性的王位继承法。

仲辛若传子，余子皆得死，这位王长子未来能否继承王位不得而知，但仲辛肯定不会只这一名子嗣，未来还会有更多孩子，王长子若一直滞留人族，必定无法继承王位。

人族怎么看都看不出王长子有什么价值，坚决要求换人，换成仲辛唯一幸存的姐姐，风洲生前最爱的王女朔。

王女朔不仅是羽国唯三的王族，也拥有高级爵位，羽国爵位有十二等，每一级都以一种鸟为象征，其中青耕鸟、鲲鹏、三足乌、凤凰鸟为高等爵位。王女朔身上的爵位是三足乌，在王族中爵位仅次于仲辛，而整个羽国中拥有三足乌爵者不足五十人，比那位爵位只到第三等玄鸟爵的王长子，王女朔无疑更具分量。

谈判半个月后人质人选以仲辛妥协而告终。

交换俘虏顺利也不顺利，王晞同意交换，但仲辛想将所有俘虏都要回去，包括纬景，王晞却犹豫要不要杀了纬景。

纬景的军事才华很出色，而羽人的长寿决定羽人的将领不仅有更长的活跃期，还能一直学习，比如经桓。

经桓虽然是军事天才，但他用兵多变到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能有一款适合对手的战法却非生而知之，而是一代又一代人族名将喂出来的。

王晞不确定纬景未来会不会第二个经桓。

仲辛不得不加码，威胁不放纬景便不惜让经桓领兵继续开战，若放纬景，愿多割让一块地，王晞权衡后终是同意归还纬景。

纬景被放回时是被抬着的，战至力竭被俘，被俘之前纬景已身中十余箭，其余伤势无数，现在都还裹得跟草药腌入味的粽子似的，但比身体更惨淡的是精神状态。

奉命接回被俘虏的袍泽的雪宴看到纬景的精神状态时唏嘘不已，一年前纬景可是意气风发，这会却颓废如一条流浪狗。虽如此，雪宴却很能理解纬景的心情，自己袭击尧都失败后的精神状态比纬景还不如。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阅最新章节。

雪宴道：“王力排众议多割让一块地才换回你，你这样的状态，要让他的决策如何服众？”

纬景愣了下，旋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战败以后一直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过来。“你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只是这次输了，不会输一辈子。”

回到大营见到仲辛时纬景已完全调整好精神状态，艰难的爬起来对仲辛行礼叩首。

仲辛忙扶纬景。“回来就好。”

纬景没起来，只抬头看仲辛，七百岁正是羽人一生最年轻热烈的时期，仲辛的头发却已白了大半。“我听说王用一块地换回的我？”

仲辛解释道：“换回所有人唯独不换回你，那不应该。”

纬景拔出匕首割破手指在脸上抹下血痕。“纬景在此盟誓，今日王以地赎我，来日纬景必为羽国打下百倍千倍之地。”

权力没有空白，同样的，官序的活也不会因为祭酒跑了就可以放着，祭酒跑了，干活的便是无忧。

“我在想生财之道，官序这种义务教育太烧钱了，这种做法居然能延续数百载，真是不可思异的奇迹。”星羽头疼道。

“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战争？”阿布问。

星羽思考一会后回答：“大概将邻居都打残，断绝第五王朝的建立希望时会回头专心整顿内部。”那个时候也没有供王晞转移矛盾的目标了。

赤帝首祭结束,三人商议一番后决定不急着回去，沿途多玩玩多看看，让一直在林精城生活的灵犀长长见识。

“那得什么时候？”阿布无语。

“看她的能力。”星羽答。

聊国运这种话题太致郁，阿布饮下一盏酒后换了话题。“你最近在做什么？天天往建木那跑，官序的事都不管，无忧都在考虑要不要揍你一顿。”

七征羽国的方向还是沃东与青北,看得出来王晞是铁了心要将沃东与青北变成废墟，以此削弱羽国国力。

以为六征羽国后战争就该结束的阿布整个人郁闷不已，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阅读孰能不朽最新章节 关注https://www.smrhm.com/article/19932.html